击空明兮溯流光

来点鱼翅

【法加】周六宜看恐怖电影

睡前写的2k+小短文

小情侣一起看电影+一点共浴的微色气环节

恐怖电影真的就是越怕越想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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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朗西斯站在洗手间门口,犹豫不决。

  “怎么了先生?”

  马修终于忍不住出声询问。

  “哥哥似乎,有点害怕。”

  他转过头,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


  今晚是难得的休假。两人一起吃完饭回到家中,弗朗西斯兴高采烈的提出要一起看看最新上的恐怖片。马修有点害怕的退后两步,摇摇头。

  “别怕嘛别怕嘛,”弗朗西斯握着他的肩膀,:“看嘛。哥哥会保护你的。”

  马修低着头,:“我…有点害怕。”

  弗朗西斯思考片刻,似乎觉得有道理,哼哼唧唧的回到了沙发上。



  **


  “先生,你怎么还躺着呢。”

  马修去厨房冲了两杯速溶咖啡端了过来,一进客厅就看到弗朗西斯依旧趴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捣鼓着。

  “喝咖啡吗?糖我也拿过来了哦。”马修把杯子放在了茶几上,坐下到他身边。

  “谢谢啦。”

  弗朗西斯漫不经心的坐起来,靠到他身上。马修眼尖的看到了他手机上仍旧停留在最近大热的恐怖片简介页面。


  这是什么法国人的小心思。他想。


  “您要加多少糖呀,先生。”他用很正式的语气轻轻问弗朗西斯。

  “三勺。谢谢你,我的马蒂。”

  “收到,”他笑着往杯子里加了糖,:“先生,您的咖啡,请慢用。还有,您想看看恐怖片吗?”

  弗朗西斯放下手机,靠在他肩膀上仰起头,;“嗯。”

  “那我们就看吧。”

  

  **


  弗朗西斯不再像软体动物一样趴着了,雀跃的去放了电影。


  马修找了条毯子可以盖着两人,又开了一包薯片。


  “但愿这两杯咖啡不会在中途被碰到。”他看着茶几,沉思。


  “那可比恐怖片恐怖一点。”弗朗西斯弄好了放映,关了灯,钻回了被子里边。

  

  **


  恐怖片确实有点吓人,走的是灵异风格,剧情也新颖,与马修之前看的都有些不一样。


  弗朗西斯咬了一口薯片,:“我断定她待会要走那条路了。”

  过了五分钟,:“哎她怎么没走。一定不怪哥哥,都是编剧的问题!”

  “世界的初恋怎么可能有错。”马修模仿他的语气接话。

  “不愧是哥哥的小马蒂!”弗朗西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马修脸发热的把头扭到了一边。



  **


  到了追逐戏份的时候,两人都紧张的屏息凝神。

  “要追上了要追上了要追上了要追上…”弗朗西斯不断重复这句话。

  马修靠在他旁边,一面想看,一面又有些害怕。

  “你害怕吗,马蒂?”弗朗西斯声音颤抖的问他。

  他伸出手搂住他,:“嗯……”

  “你看起来好像很镇定。”

  “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马修哑着嗓子。

  接着屏幕上又是一张鬼脸,弗朗西斯尖叫一声,把脸埋进了他的肩膀里。

  马修同样闭上了眼睛,顺便感受到了另外一个怕的不行的人拍了拍自己的背。



  **


  “没了吗…?”弗朗西斯抱着他的手臂问。

  “没了。”

  他终于抬起了头,在他目光刚聚焦完成的那一刻,屏幕上又是一个鬼脸。

  弗朗西斯尖叫了一声,再次把脸埋进了马修的肩膀里,:“马蒂你怎么骗哥哥我!”

  “我没有,”他为自己申诉,:“刚刚真的没有。”

  “信你啦。”

  弗朗西斯双手抱着他,隔了一会似乎觉得没有危险了,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看看,确认画面已经归于平静了才抬起头,手却没有丝毫放松。

  马修被他抱的有些不知所措。

  分明也不是第一次被抱着了。

  弗朗西斯的卫衣和头发都是柔软的,都有一股淡淡的独属于法国人的清香。



  **


  电影的高潮部分还没有真正来临。真正到高潮部分的时候弗朗西斯觉得自己已经不怕了,但是当气氛安静下来,背景音乐诡异的响起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又害怕了。


  这次不同的是马修也抱住他。

  这是什么小福利吗。被吓得神魂颠倒的弗朗默默的想。


  他装作镇定的睁开眼睛,努力迫使自己不去看屏幕上的内容,而是吧目光转向了近在咫尺的爱人。他的眼睛也因为恐惧而紧闭着,睫毛像落雪一样轻盈的颤抖着。


  这么美好的画面,要是能忽略背景里嘈杂咀嚼和尖叫声就好了。


  弗朗西斯吻了吻他的下巴和嘴角,接着就很不幸的看清了屏幕上血肉模糊的鬼脸。


  闭着眼睛的马修还没反应过来被亲了就又被弗朗西斯抱紧的动作吓了一跳。


  “发生了什么?”他也睁开眼睛看了看,然后又飞快的闭上了眼睛。


  “这是视觉冲击,是吧马蒂?”弗朗西斯控诉。


  “……我不太想说话,先生……”

  马修只觉得现下弗朗西斯的怀抱比任何时候都温暖。



  **


  好不容易挨到了结尾,弗朗西斯终于放开了旁边的人,两个人都是热的一手的汗。


  马修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刚刚被亲了。


  他没说什么,只是觉得脸更红了。于是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脸。


  弗朗西斯显然关注到了他的这个动作,心情大好,又飞快的亲了亲他的脸颊。


  “先生…!”


  弗朗西斯笑嘻嘻的后仰在沙发上看着他。

  马修无奈的笑了笑,看着他乐呵呵的样子,似乎做了个什么决定。摘下眼睛,往前一点,伸手挡住弗朗西斯的眼睛。

  “怎么啦?”

  他附身吻上了弗朗西斯的唇。或许是羞耻心作祟,马修觉得心跳比刚刚更快了,也不敢拿开挡着他眼睛的手,自己更是不敢睁开眼睛。


  直到电影开始谢幕,马修才放开了他。


  两人都在微微喘着气,弗朗西斯眨了眨眼,:“真的是个惊喜呀。”


  马修背对着他,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不理会他。



  **


  接着两人一个关了电视准备去洗漱,一个端着空杯子准备去洗洗杯子。


  马修乐呵呵的洗完杯子,回来就看见抱着换洗衣物在洗手间门口犹豫的弗朗西斯。

  “怎么了先生?”

  “可能可以称为害怕吧……”

  “害怕什么呢?”

  弗朗西斯注视着镜子,:“你说那个地方会爬出一只鬼吗,马蒂。”

  “那都是假的呀,先生。”马修笑着安慰他。

  “可是那些场景就是一直在脑中挥之不去啊…!这应该不算害怕吧…好吧这可能就是害怕…但是那个电影给人的冲击力太强了……”法国人可怜兮兮的看向他。

  “好吧好吧,那我们一起洗…?先生?”

  弗朗西斯欢呼一声,来了精神。



  **


  时间不早了弗朗西斯也没打算再泡个澡,两个人自然而然的开了花洒。或许是因为连续两小时的紧张过度加上尖叫,他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从脱完衣服后就昏昏欲睡的像一只猫。


  马修拉着他的一只手保证他不要在花洒下睡着。


  弗朗西斯垂着头,一言不发。


  热水顺着两人的肌肤流淌下来,他之前一直觉得两个人一起洗澡是难为情的事,或者这种共浴总是目的不纯的,但是今天看来,弗朗西斯是真的困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马修抱上了他。赤裸的肌肤相贴,水汽氤氲升起,覆盖在玻璃门上。


  弗朗西斯有些惊讶,但是也没再发问。


  “您还害怕吗,现在?”马修问他。


  “嗯……?哦…不怕了的…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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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稿x2

冬天了也要来点夏装

甜点一样的女孩子

赠图x1

私稿勿存勿用,感谢摩酱这么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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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圣的稿子,踩点发了。小情侣就要不错过每一个节日

【法加】心与心的最近距离

很短的睡前读物,满足自我的甜饼

拥抱真的是世界上最能治愈一切的东西

ooc有

贴贴浓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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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西斯喜欢肢体接触。


  马修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会那么痴迷于相拥、依偎一类的动作。虽然那确实是恋人间传达爱的好方式。



  **


  早上他醒来,睁开见,觉得胸前热乎乎的,不用看都知道是弗朗西斯。

        他总是喜欢把空调温度调的很低,以此来保证两人能在大热的夏天依然相拥而眠且不至于出一身汗,但即使如此,马修还是感觉到自己的脖颈和前胸都浮着一层汗了。


  早啊,法国人从他的怀里出来,亲爱的马蒂。


  不知道为何,弗朗西斯就不容易出汗。


  早哦先生。

  


  **


  有的时候马修在家里发呆,比方说拿砂糖或者麦片的时候,柜门开着,人却一动不动的愣着,弗朗西斯在他面前晃晃手,:“怎么了亲爱的?”


  马修回过神来,:“阿…没事,在发呆而已。可能是上了年纪了吧。”他抱歉的笑。


  “喂喂喂,怎么能说上了年纪这种话呢?哥哥可比你大好多啊!你都上了年纪,那哥哥岂不就是老了?”


  “不好意思啦。”


  “真是的。”弗朗西斯趁机又从后边抱住他,马修感到这个人身体不是该有的热乎的温度,相反有些凉意。


  先生,空调会不会太低了。马修摸了摸他的手背,确实是冰冰冷冷的。


  “嗯,咋讲?”弗朗西斯趁机抓住了他的手握在手里,:“哥哥觉得还行啊。”


  “你看你的手这么冰,身子也是凉的。加拿大这边的空调功率比较大,可能确实是有点冷了,我去调高一点吧。”


  弗朗西斯更用力的抱紧了他,:“但马蒂你身上是暖和的呀。”


  “您冷啊,我没事的。”马修轻声道。


  “哥哥抱着你,不觉得有多冷哎。”


  他喜欢马修身上像渥太华阳光一样的温暖。


  他要傍近他,才不觉得寒冷。

  


  **


  后来马修才知道弗朗西斯是体寒,一年四季都是。但是偏偏他又不喜欢穿厚的衣服,每到冬天马修裹得严严实实的,他却为了风度只套了个尼龙大衣,往里头一看,也只有衬衫加了高领毛衣。


  马修和他一起坐巴士,车上风透过窗户吹进来,灌了一车的凉意。弗朗西斯靠着另外一边撑着脸间,半梦半醒打了个寒颤,头磕在玻璃上,“先生,冷吗?”马修问他。


  他拉了拉自己大衣的前襟,:“没事没事,不冷。”


  怎么能说谎呢。马修脱下自己的棉服给他盖上,弗朗西斯有些诧异的睁开一只眼睛,:“这样你会着凉的吧,马蒂。”


  马修笨拙的替他盖好,小心又有些挣扎的靠到了他的旁边,轻轻拉起一小片棉服的衣角给自己也盖了点,:“这样就好了吧。”


  弗朗西斯握着他的手,马修的手一年四季都是温热的,棉服下像是一个炙烤着的火炉,暖呼呼的。他们碰到彼此的部分也是暖呼呼的。

  

  

  再不暖和的天气,再寒冷的体温,靠在一起,可能也不至于寒冷了吧。

  弗朗西斯想

  

  

 **

 

  下午是一天中最好的时光,云、太阳、鸽子、树荫,一切都正正好好的处在一种平衡和饱和中。


  马修看着窗外,弗朗西斯走过来,也陪着他一起看。


  远山悲悯,恍恍惚惚的似乎也没什么。行人零星几点,倒也是常态。


  他们不说话,但是只要站在一起空气好像就满溢着暧昧的情绪,彼此之间的心意是相通的,爱意是贫瘠的言语表达不出来的。


  看了一会,马修主动靠了过去,抱住了他。


  其实两人之间的身体说到底都一样,硬朗的骨架,手臂上有些肌肉,肚子上有点柔弱的脂肪,若抱异性似乎还能感觉到不同,但和同性相拥总觉得缺点什么。


  不过马修喜欢这种感觉,鼻尖是熟悉的洗衣皂的气味,一切和这个下午一样都在一种平衡内。他喜欢法国人温暖有可靠的怀抱。


  拥抱是心与心在肉体上靠的最近的动作,他们都喜欢这种用肢体传达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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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加】Romeo

很久以前就想写的了,大概是校园青春小镇恋爱什么的,还有一点话剧元素

很杂,加第一人称注意,ooc注意

中间有暗示内容,自行选择是否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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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人生的夏天全开始于那个午后。


  那个沉闷、空气臃肿,一丝风也吹不起来,蝉鸣一声连着一声,树荫底下才能有一丝水汽的夏日,我坐着老旧的秋千,喝着盒装牛奶,想着为什么学校里还会安这种东西。这时他出现了,金发或许因为燥热的空气而扎了起来,刘海被顺手捋到后边露出欧洲人美丽的额头弧度,穿着最普通的校服,领带微微有些松,他走过来,告诉我,这里年久失修,不要一直坐着。


  我为数不多一年级的记忆里是有他的,开学讲话他总是站在学生会长旁边,风纪检查也老是跟着巡逻,手上拿着一块板子记分。每每他来就会有一群女同学叽叽喳喳的围上去,我记得她们叫他“弗朗西斯学长”。


  那个人很有名吗?我问琼斯。


  琼斯说他是自己哥哥的发小,表面上水火不容但其实还是要好,甚至一起做了学生会的正副主席,“你别看他那个吊儿郎当又多情的样子,其实还是个很厉害的人呢。虽然说是不及我了…哎马修,你有在听吗?”


  我没在听,我那时就转头看向了弗朗西斯的方向,他笑着和周围人打招呼,一个转头我俩的目光对上了,他有些惊讶,但又从容的微微点头,似乎对这种场景游刃有余。但我被吓了一跳,非常不成熟的把头转了过去,有一种踉跄后却没倒下的心悸感和庆幸感——因为他的紫色眼睛。


  我从此记下了弗朗西斯,因为他的紫色眼睛。



  **


  你是话剧社的,对么?


  回教学楼的路上我俩一前一后的走着,我咬着牛奶吸管,他突然开口发问。


  “只是个普通的帮忙的,不是成员。”


  他笑了。那你应该认识我的,对吧?


  我点点头。其实我俩在话剧社见面的机会并不多,我不过是在演出及彩排时过去打杂,偶尔能碰上,但最多也只是混个眼熟。当然我想那或许是他对我的想法,因为我一直在有意无意的关注他。


  “那太好了,”他很开心,:“既然这样,来帮我排练一下台词吧,你也是话剧社的成员嘛。”


  我不懂拒绝。



  **


  他推开小礼堂的门,空气中漂浮着粉尘碎屑。里边空无一人,阳光从门缝打进来落在木制地板上,弗朗西斯从一边的柜子里翻出了两本台本,一本递给我,拿着另外一本,手轻轻一撑就坐到了舞台的边缘。


  上来吧,不用那么正式。他拍拍旁边的位置。


  我小心的学着他的样子坐了上去,翻开台本,还是那个我再熟悉不过的故事——《罗密欧与朱丽叶》。


  是不是所有中学的话剧社都爱演这个我不得而知,我只知道这里是每年都要有一次的,可能这些勇敢且真挚的爱情能轻易俘获情窦初开的学生的心,也可能是经典剧情不同的人来演总是别有一番风味,总而言之,我对这本再熟悉不过了。


  -你之前看过这本吗?


  -收拾书的时候翻过几次。


  我老实回答。


  那可太好了,我看见他悬空的腿一晃一晃的,露出制服裤与皮鞋之间的细嫩脚踝,再看着自己身上因为刚踢完足球而未来得及换洗的带着脏污的运动服,瞬间挺直了腰板不敢再乱动弹。


  “你负责朱丽叶那段?可以吗,马修。”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名字,我从心尖到心头都狠狠的震了三次。


  好的,学长…我会尽力的。


  看着我吧。


  他的一只手手撑着舞台地板,面对着我,:“这样情感才能更好的代入。”


  他眨眨眼睛。里边仿佛有紫色的水要流出来一般。



  **


  我开口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现在就要走了吗?天亮还有一会儿呢。那刺进你惊恐的耳膜中的,不是云雀,是夜莺的声音;它每天晚上在那边石榴树上歌唱。相信我,爱人,那是夜莺的歌声。”


  我自己都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声线以及尾音都在颤抖着,念出爱人两个字的时更是如在万丈悬崖上一般。


  他很从容,“那是报晓的云雀,不是夜莺。瞧,爱人,不作美的晨曦已经在东天的云朵上镶起了金线,夜晚的星光已经烧尽,愉快的白昼蹑足踏上了迷雾的山巅。我必须到别处去找寻生路,或者留在这儿束手等死。”


  弗朗西斯与我不同,他或许已经念过几百遍这句台词了,但我仍旧因为爱人两个字慌了神,恍惚间以为我便是美丽的朱丽叶。他看着远方,分明只是在小小的礼堂,眼睛里却像是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或高山。


  “那光明不是晨曦,我知道,那是从太阳中吐射出来的流星,要在今夜替你拿着火炬,照亮你到曼图亚去。所以你不必急着要去,再耽搁一会儿吧。”


  “让我被他们捉住,让我被他们处死;只要是你的意思,我就毫无怨恨。我愿意说那边灰白色的云彩不是黎明睁开的睡眼,那不过是从月亮的眉宇间反映出来的微光;那响彻云霄的歌声,也不是出于云雀的喉中。我巴不得留在这里,永远不要离开。来吧,死亡,我欢迎你!因为这是朱丽叶的意思。怎么,我的灵魂?让我们谈谈;天还没有亮哩。”


  他的声线愈来愈高,仿佛浪潮;整个身子也在往前倾,我知道此时不该退后,只得呆呆的坐在原地。


  天还没有亮哩。说完这句,他又看向了我,四目相对一刹那,我仿佛又回到了去年的盛夏。


  “天已经亮了,天已经亮了;快走吧,快走吧!那唱得这样的刺耳、嘶着粗涩的噪声和讨厌的锐音的,正是天际的云雀。有人说云雀会发出千变万化的甜蜜歌声,这句话一点儿不对,因为它只使我们彼此分离;有人说云雀曾经和丑恶的蟾蜍交换眼睛,啊!我但愿它们也交换了声音,因为那声音使你离开了我的怀抱,用催醒的晨歌催促你登程。啊!现在你快走吧;天越来越亮了。”


  我竟然也入戏了,一时间觉得自己或许就是朱丽叶,竟然感觉到心头有什么不一样的热流涌出,急切的、焦急的催促他逃离。


  弗朗西斯的眼神仿佛天生就是为了戏剧而生,里边兴奋的火焰一点点暗了下来,眉头为蹙,眼底带了点迷茫,他的声音有些失落,:


  “天越来越亮,我们悲哀的心却越来越黑暗。”


  他的眼睛绝对是会演戏的,我似乎明白了为什么有那么多人爱他。

  没有人可以拒绝他深情的眼神,朱丽叶也不行。


  他就像罗密欧。


  “那么窗啊,让白昼进来,让生命出去。”


  “再会,再会!给我一个吻,我就下去。”


  弗朗西斯微微往前倾,我俩之间的距离再次缩短,我甚至能清晰的看到他鼻尖上的汗珠和金色的睫毛一闪一闪的,老天,怎么会有人的睫毛是这么漂亮的金色。

  我鬼使神差的想吻一吻他金色的睫毛。


  因为我觉得我此刻便是朱丽叶。


  “你就这样走了吗?我的夫君,我的爱人,我的朋友!我必须在每一个小时内的每一天听到你的消息,因为一分钟就等于许多天。啊!照这样计算起来,等我再看见我的罗密欧的时候,我不知道已经老到怎样了。”


  我甚至能从字里行间勾勒出一个朱丽叶,就像以往读书时那样。我喜欢读书,因为我总是在某一个时间点上与之共情,潸然泪下。


  三个称呼,前两个我不敢大声念出,唯有朋友两字吐出来时有些底气。


  “再会!我决不放弃任何机会,爱人,向你传达我的衷忱。”


  他握住了我的手,这是我未曾想到的。


  “啊!你想我们会不会再有见面的日子?”


  我只能看着他的眼睛,稳住心里的海啸,那浪头要把我吞没了。


  “一定会有的;我们现在这一切悲哀痛苦,到将来便是握手谈心的资料。”


  他的手掌热乎乎的,我祈祷自己不要因为紧张而流太多汗,这样或许会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太漂亮了。


  “上帝啊!我有一枚预感不祥的灵魂;你现在站在下面,我仿佛望见你像一具坟墓底下的尸骸。也许是我的眼光昏花,否则就是你的面容太惨白了。”


  “相信我,爱人,在我的眼中你也是这样;忧伤吸干了我们的血液。再会!再会!”


  他轻轻的跃下了舞台,站在底下,抬头,仰望着我的眼睛。


  似乎伸出了手,我想我是否可以跃入他的怀抱。


  还要继续吗?我用眼神询问。


  他用最温柔又带着些许哀伤的眼神告诉我,继续吧。


  我开口,念了那页的最后一段台词:


  “命运啊命运!谁都说你反复无常;要是你真的反复无常,那么你怎样对待一个忠贞不贰的人呢?愿你不要改变你的轻浮的天性,因为这样也许你会早早打发他回来。”




  **


  你做的很好。我将台本交回给他的时候他这么夸赞道。


  “…我太紧张了。”


  我还继续呆愣的坐在舞台旁,弗朗西斯将一切归回原位,走过来,:“该下来了。”


  他要牵我吗?


  我恍惚的这样想。


  当然他并没有,我回过神来,小心的跃下舞台,:“谢谢你愿意找我…我很开心。”我真诚的说。


  “是哥哥该谢谢你才对,”我俩并肩走出礼堂,:“你的朱丽叶太美丽了,上帝啊,要是你是女生该多好,这样今年的演出我保准找你…哦,我这么说可以吗?”


  我笑了笑,外面刮着风比里头凉快一些,:“我很期待今年的演出。”


  我已经在心里勾勒出一个罗密欧了。金发紫瞳,有着和弗朗西斯一样疯狂又理性的深情眸子。


  

  **


  第二次的邀请在单车棚,他难得散下头发,靠着柱子,手上拿着台本。我犹豫的和他打了招呼。


  “马修?你来的正好,今天有空吗,介意再和哥哥一起去对一下台词吗?”


  还是《罗密欧与朱丽叶》吗?

  当然。

  那还是去小礼堂吗?

  哥哥带你去一个别的地方。

  

  **


  我骑着单车跟着他,骑行在一条小路上。两边是一望无际的麦田,夕阳摇摇欲坠,橙红色铺满了大地。


  一点点光晕掠过麦浪顶端,我俩的单车停在了麦田梗旁。他熟稔的放到了自己的车,又来帮助我,接着指引着我爬上一片窄小的田梗。那上边细小只容许一人通过,不过并排坐着倒是正合适。


  他递给我台本——其实这几天我一直在读这个故事,翻来覆去的读,甚至还会莫名其妙的朗读起朱丽叶的台词——我可能是入迷了。

  

  “就这里吧,第二幕第二场。”


  我开始了。


  “没有受过伤的才会讥笑别人身上的创痕。轻声!那边窗子里亮起来的是什么光?那就是东方,朱丽叶就是太阳!起来吧,美丽的太阳!赶走那妒忌的月亮,她因为她的女弟子比她美得多,已经气得面色惨白了。既然她这样妒忌着你,你不要忠于她吧;脱下她给你的这一身惨绿色的贞女的道服,它是只配给愚人穿的。那是我的意中人;啊!那是我的爱;唉,但愿她知道我在爱着她!她欲言又止,可是她的眼睛已经道出了她的心事。待我去回答她吧;不,我不要太鲁莽,她不是对我说话。天上两颗最灿烂的星,因为有事他去,请求她的眼睛替代它们在空中闪耀。要是她的眼睛变成了天上的星,天上的星变成了她的眼睛,那便怎样呢?她脸上的光辉会掩盖了星星的明亮,正像灯光在朝阳下黯然失色一样;在天上的她的眼睛,会在太空中大放光明,使鸟儿误认为黑夜已经过去而唱出它们的歌声。瞧!她用纤手托住了脸,那姿态是多么美妙!啊,但愿我是那一只手上的手套,好让我亲一亲她脸上的香泽!”


  弗朗西斯似乎一下就能进入状态,他的眼睛在夕阳下像是在燃烧一般,我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灼烧到了一般刺疼。也不知道是他的眼睛还是罗密欧热忱的爱。


  “唉!”

  

  “她说话了。啊!再说下去吧,光明的天使!因为我在这夜色之中仰视着你,就像一个尘世的凡人,张大了出神的眼睛,瞻望着一个生着翅膀的天使,驾着白云缓缓地驰过了天空一样。”

  

  “罗密欧啊,罗密欧!为什么你偏偏是罗密欧呢?否认你的父亲,抛弃你的姓名吧;也许你不愿意这样做,那么只要你宣誓做我的爱人,我也不愿再姓凯普莱特了。”


  我格外喜欢这段的前两句。


  Romeo啊,Romeo!为什么你偏偏是Romeo呢?


  我每每读到着都忍不住朗诵出声,那里边朱丽叶对命运不公的质疑与爱总是像要把我拖下深渊一般,我能清晰的感知到她的情绪。我甚至觉得我所念出那段台词时我就是朱丽叶,勇敢的爱着自己所爱的人,却被姓氏与世俗绊住脚步。但我或许做不到她那般果断,说到底,马修•威廉姆斯和朱丽叶是不一样的,马修•威廉姆斯的姓氏没有那么多道枷锁,我也缺失她灵魂里最闪闪发光的东西。


  接下来的几段念出来时我都觉得是晕乎乎的,满世界都浸泡在夕阳的红色之中,红色的树、红色的麦田、红色的穹顶、红色的云絮、红色的乌鸦。我想我是不是因为这夕阳而醉了,但此时的醒酒汤没有别的,只有弗朗西斯冰紫色的眼睛,我只觉得唯有那双眼睛能将我拉出幻境来。


  “姑娘,凭着这一轮皎洁的月亮,它的银光涂染着这些果树的梢端,我发誓——”


  发誓什么——我想——


  他见我停下来了,等了一秒,在我面前挥了挥手,我无意识的“啊”了一声,他疑惑的问我怎么不接台词,是不是那里不舒服,要不然今天就到此为止。


  我慌了神,赶忙去台本上寻找需要接的句子,却发现眼前只有模模糊糊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我使劲揉了揉眼睛,直到看见水渍像花一样盛开在纸上才明白那是眼泪。


  满手水痕。


  弗朗西斯递过来一张纸,拍拍我的肩,:“我亲爱的小朱丽叶,这里可不是哭的时候。”


  我颤了一下,他从来都是叫我马修,从未在剧本之外的地方叫过我朱丽叶。


  他是谁,我的Romeo吗?


  泪水之中我看不清他的脸,只感觉有人无奈的叹了口气,温柔的拭去了我眼角的泪,我也不明白是何时开始哭泣的,此刻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还好,他没问我缘由,不然可能会更狼狈一些。


  

  **


  学长,对完这最后一段再走吧。

  我把纸巾叠好,终于能看清眼前的人了。

  他点点头。


  “啊!不要指着月亮起誓,它是变化无常的,每个月都有盈亏圆缺;你要是指着它起誓,也许你的爱情也会像它一样无常。”

  “那么我指着什么起誓呢?”

  

  “不用起誓吧;或者要是你愿意的话,就凭着你优美的自身起誓,那是我所崇拜的偶像,我一定会相信你的。”


  这一刻我觉得有什么东西咔哒一声闭合了,或许就像两个刚好的齿轮正好的咬在了一起一样。


  夕阳在一点点消退,转而代之的是绀色天空。


  “要是我的出自深心的爱情——”


  远处已经能看到月光了。


  “好,别起誓啦。我虽然喜欢你,却不喜欢今天晚上的密约;它太仓促、太轻率、太出人意外了,正像一闪电光,等不及人家开一声口,已经消隐了下去。好人,再会吧!这一朵爱的蓓蕾,靠着夏天的暖风的吹拂,也许会在我们下次相见的时候,开出鲜艳的花来。晚安,晚安!但愿恬静的安息同样降临到你我两人的心头!”


  我撇见山头像是顶了一层薄纱,薄纱上全落着星星。


  “ 啊!你就这样离我而去,不给我一点满足吗?”


  “你今夜还要什么满足呢?”


  我看见他的眼睛,温润的泛着柔光,像玉石一般。


  “你还没有把你的爱情的忠实的盟誓跟我交换”

  “在你没有要求以前,我已经把我的爱给了你了;可是我倒愿意重新给你。”


  远处是蝉与蛙的合奏。


  我像是在感悟爱情一般。


  “你要把它收回去吗?为什么呢,爱人?”


  爱情,到底算是什么呢。


  不过十六岁的我这么思考着。


  “为了表示我的慷慨,我要把它重新给你。可是我只愿意要我已有的东西:我的慷慨像海一样浩渺,我的爱情也像海一样深沉;我给你的越多,我自己也越是富有,因为这两者都是没有穷尽的。我听见里面有人在叫;亲爱的,再会吧!——就来了,好奶妈!——亲爱的蒙太古,愿你不要负心。再等一会儿,我就会来的。”


  这能算的上爱吗?


  朱丽叶给罗密欧的是爱,那我给弗朗西斯的呢?弗朗西斯给我的呢?


  他认识我多久了,我又认识他多久了?


  我是不是要爱上他了,天知道。


  我只知道我作为朱丽叶时,爱着罗密欧。


  “幸福的,幸福的夜啊!我怕我只是在晚上做了一个梦,这样美满的事不会是真实的。”


  蛙声不要突然停下来——我的上帝,不要有这么应景的合奏啊。

  我担心我的心跳会暴露,因为现在或许不只我听到了,月亮与风可能都听到了我的心跳。


  我爱上了一个介于现实与幻境中的人,甚至爱上他的也或许不是我。


  我爱上了一个人,在夏日傍晚与日落的交界处,在十六岁的夏天。


  我祈祷风不要说出我心跳加速的秘密。

  


  **


  那之后他也常来找我,偶尔周末,我偷偷的给他打电话,把座机搬到床上,靠着枕头,捧着书和他对台词,一遍又一遍。


  他骑着车来到我家的房子前,带了束花,也不上来,我在二楼窗口向下望,我们俩傻乎乎的笑起来,也不知道到底在笑什么,但确实很快乐。


  我撑着窗台上丢下去一捆绳子,他把花绑在上边,我又把花一点一点的拉了起来,捧在怀里,深吸一口花的清香,我向下边说,谢谢你。


  他至此以后便时常来到这个位置,从不上来,一般会带着一束花或者一盒糖,我便用绳子把那些东西拉起来。花里通常会有一张纸片,带着淡淡花香,写着简短的情话。


  我把那些纸片收起来,但小铁盒子到底关不住爱,我痴痴的想着那些甜言蜜语,阿尔弗雷德狐疑的望着我,:“你是不是恋爱了?”


  我是不是恋爱了?


  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


  我之后才明白,可能年少的爱太简单了,不用日久生情,不用安排套路手段,他只要给我一点温暖,我就死心塌地的爱着他。


  为什么?因为弗朗西斯是特殊的人。

  


  **


  他第一次进到我的房间是一个夏天的傍晚,我看见他准时推着单车来到了楼下,手里拿着台本,我早已等候多时,默契的放下了绳子——不过与往日不同,我在绳子底部绑了张纸片,他看到了,粗略读了一遍,朝我点点头。


  我飞奔下去到大门口给他开门,单车就随意的放在了一边,他今天没带花,或许是因为刚刚从学校回来。


  你今天没去学校吗?他问我。


  是啊,我带着他上楼,拧开卧室的门,:“早上有些不舒服,不过现在好多了。”


  “那就好。”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坐床上就好,房间可能有些小了,也没有多余的位置,”我有些紧张的招待着他,:“你带了台本哎,是来对台词的吗…?正好,我有准备…”


  我说着就要去翻自己的那本,他却打断了我,:“我是来和你说一个消息的,马蒂。”


  “嗯?”


  “话剧社那边…找到了合适的朱丽叶演员了。”


  我愣了几秒,:“啊……这样啊,那挺好的呀,你们之前不还在为这事烦恼吗?找到了就好啊。不过那之后也不太需要我来帮忙对台词了,是嘛?”


  ——在朱丽叶演员没有确定时,话剧社的彩排总是由我来代演。据说是弗朗西斯推荐的。


  “可以…这么说。”他看上去也很犹豫。


  “那很好啊。”


  老天,我嫉妒了。


  我甚至都能听到自己的语气有多生硬。我自然是明白朱丽叶的演员必然不可能是我,但真正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我又觉得别扭了起来,我一点都不希望弗朗西斯对着其他人说出那些台词。

  

  “马蒂。”


  他突然叫了我的名字,我问他怎么了。

  他握上我我的手,我呆呆的反抓了上去,一点也不想松开。


  他炽热的气息我完全能够感受到,还有皮肤上的温度。


  带着一身夏天的温度。


  吻上了之前他对我说,:“我喜欢你。”

  


  **


  我们接|吻,带着夏天气息的吻,还有一丝丝糖和汽水的甜味,我想或许还有一点药物的淡淡苦味,混杂在一起不知道形成的是什么味道。


  背脊接触到柔软的床铺,他的动作很轻柔,分开时我只能看见他蓝紫色的眼睛温柔的注视着我。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


  我们的热度互相触|碰着,我能听到我们两个的喘|气声在暧|昧的空气中传播着。


  他换了个姿势,我们侧躺着接|吻,我迷迷糊糊间手搭上了他的后脑勺,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也是爱你的。”我不敢看他的眼睛。


  

  **


  像是被轻轻咬下的花瓣。


  汗水从小腿肚滑落,眼眶模模糊糊的不知道是什么,脖颈后边被烙上了温热的吻。


  涨满的感觉,带着微微撕裂的疼,还有缓慢生出的快|感。


  弓着背轻颤。


  膻|腥味的吻。


  就像蝴蝶的翅膀卷起风一样。


  我失重落进了名为弗朗西斯的漩涡中。


  

  **


  完事后我和他一起躺在床上,我隐隐约约的觉得有些困意,他拿着台本,给我读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


  老天,他就不能换一个更美好的爱情故事吗?


  我躺着,他拿了个枕头垫着,微微坐起来,我握上他的手,十指紧扣,有些不敢置信。


  他平稳的声调起了一丝波澜。



  **


  那之后我们也时常在一起,我觉得我们是在恋爱了,一定是的。

  

  放学时他过来找我,说自己的单车钥匙丢了,问我能不能载他回去一程。


  我庆幸自己的单车后边的座椅还没卸下来。



  **


  小小的单车坐两个人多少还是有些拥挤,他环着我的腰,我们之间的挨的很近,近到危险的地步。


  夏天的日落时间一天比一天晚了。我看着山的另一边告诉他。


  是啊,夜晚也越来越短了,哥哥也要毕业了。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谈起这个。


  “突然感叹一下。想到离毕业公演时间也不远了,多少也会有紧张,是吧?”


  “哎,弗朗也会紧张吗?这几年来都表演过好多次了吧。”


  “你在我就不紧张了,”弗朗西斯随口扯了句情话,:“我的小朱丽叶。”

  

  “能做你的搭档的人,可真是好啊。”


  “马蒂,看那边的月亮。”


  他把话题引走了,我苦笑的说,:“我在骑车呢,怎么能到处乱看。”


  其实不需要看我也知道是什么样子,白昼的月亮嘛,像浮在肉汤上的油脂一样。


  你的比喻可不浪漫。


  那怎么样才浪漫呢?


  我们谁又不像是白昼的月亮呢。


  他喃喃的说。

  


  **


  那时我们谁都看不清未来的路,头上像是压着乌云一般,但我们还是放肆的、肆无忌惮的笑。


  笑了一会,我说,这可是我人生独一无二的唯一的夏天啊。


  “难道对于哥哥我来说就不是吗?”

  

  当然是了。

  

  沉默了一阵,我问他,Romeo啊、为何你偏偏是Romeo?


  他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我的人生始于那个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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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着夏天尾巴写的。少年人的恋爱太好了

【蓝色盛夏/DAY93】密室的微恐到底指什么

黑透蓝雨庙系列的一个

很久没写了,或许有点手生

均来自生活经历的艺术加工

ooc非常

密室逃脱真的,非常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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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完了比赛,夏休期前黄少天又开始嚷嚷无聊,喊着又一个假期见不到了。卢瀚文天真的说那我们假期一起打荣耀吧被他无奈的答应,喻文州笑笑,心照不宣的抬头问大家,:“比赛也结束了?一起去玩玩吗?”


  “哇队长你可真懂我你怎么知道我想出去团建了,哎咱们今年都没一起出去过几次吧,趁着这次放假前都还在赶紧出去玩玩…去哪啊队长?”


  “大家都准备好回家的时间了也不太好去远的地方了……”喻文州思考,:“去玩密室逃脱吧。”


  郑轩从电脑前缓缓抬起头,:


  “压力山大。”



  **


  “队长,我坚决不去做单人任务。”


  郑轩觉得自己心理阴影比王队的其中一只眼睛还大,他忘不了自己上次在外头做单人任务被吓得尖叫,房间里三个人就差笑出声的。


  那次任务写着是拿手摇铃呼唤鬼的名字,郑轩觉得自己约莫都要喊过一分钟了却什么也没出来。后边回看录像,自己在外头胆战心惊左顾右盼草木皆兵,里边三个人笑做一团,嘻嘻哈哈的捂着嘴。


  他看着录像沉默一下,然后黄少天凑过来在他耳边又念了一遍那个鬼的名字。


  “黄少天,你离我远点,我压力山大。”


  “你们比那个鬼恐怖多了,我很心寒。”郑轩捂着心口表情沉痛的看着他们。


  李远在一旁开始唱“我害怕鬼,但鬼未伤我分毫~”


  卢瀚文接“我不害怕人,但人却将我伤的片体鳞伤~”


  “我们是被拆散的鸳鸯~~”


  宋晓坐在他俩中间一人给了一拳,想了想,又给李远补了一拳。


  “干嘛打我两下!!”


  “?你带坏小卢!!”



  **


  “好了好了。”


  在手机上挑好密室的喻文州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去个没有单人任务的吧。”


  “那可不就没意思了吗!”黄少天反对,:“要有单人任务才更好玩更恐怖嘛是吧,密室不就是要玩点刺激的吗!”


  “得了吧黄少,”徐景熙拆台,:“你是不是就是又想看队长跳两只老虎?”


  “黄少可能是自己想跳。”


  “??惊喜和李远你俩干嘛呢??队友爱呢??什么叫我想看队长跳两只老虎,我觉得队长上上次跳的那个女团舞比两只老虎好多了。”


  喻文州扯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少天,坐下,忘了它。”


  “其实我觉得黄少才是去密室最怕的那个人哎,”卢瀚文突然开口,:“上次景熙哥靠着柜子解密结果出来个鬼,黄少尖叫着把人家推柜子上了。景熙哥当时还说自己的奶几天都不想奶剑客了。”


  “?嗯?徐景熙你是这种人吗?没看出来啊。”


  徐景熙举双手以示清白,:“我只记得我当时被柜子角撞到了胸,剩下那句我可啥都没说。不会是你,车干说的吧?”他咪起眼睛看着对面的郑轩。


  郑轩缩了一下,:


  “我是清白的,都怪黄少。”


  而此时始作俑者黄少天躲到了喻文州的身后,:“阿拉你们在说什么呀,my Chinese不是很good。而且你们觉得我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有勇有谋的蓝雨副队会做出这种事吗?这一看就是有人恶意编排的,这是杜撰,对,杜撰!”


  “……他还真好意思说。”



  **


  好说歹说是定下了密室的地方与时间,一路为了迎合队里人的喜好喻文州精疲力尽。


  到了密室他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了。黄少天挽着他的手臂,卢瀚文又挽着黄少天的手臂,郑轩问他们是不是在做烧烤串。


  喻文州笑着把他拉到了自己前做了打头阵的那个。


  “队长!”


  “乖,烧烤串多串一个也没什么的吧?”


  “队长,你黑了喔。”黄少天扯扯他的袖子。


  “烤焦了。”喻文州回答。



  **


  密室第一个房间是个普通的女生宿舍,他们听着广播播报,黄少天紧张的拽住了喻文州的手臂。


  前边都是一些简单的密码解密,几个人轻松就破开了。房间另一边放着一张三层的道具床,黄少天撺掇着卢瀚文躺到了最上层去,待蓝雨的未来将信将疑的躺好后他踩着下铺的床扒着第三层,“小卢你看那是什么?”


  卢瀚文往旁边看过去,被吓得肩膀缩了一下,:“血迹哎……”


  “我给你讲个故事,”黄少天神秘兮兮的,:“你知道吗,传说中在女生宿舍睡第三层的人会在一个月圆之夜变身成……我操!!是谁!?”


  徐景熙站在下边揪他的兜帽,一脸冷漠,:“队长让我叫你俩别玩了。”


  远处拿着道具日记研究的喻文州点点头。


  “徐景熙!?你也太心脏了,什么时候学坏了?你知道吗在密室里一个好队友的标准就是不要去吓自己的队友?你不仅不知道,你还玩的很开心,甚至现在我还觉得你想笑!”


  坐在床上的卢瀚文无辜举手,:“那黄少你还吓我。”


  “咳,”黄少天默默从床上跳了下来,据理力争,:“我那是缓解气氛,讲一些轻松愉悦的小故事。”


  徐景熙:你的小故事是指睡上铺第三层的人在月圆之夜会变身迪迦奥特曼吗?


  黄少天装作听不见,一蹦一跳的去找喻文州。


  “所以,景熙哥。”


  “嗯?怎么了小卢,你也快点下来吧。”


  “所以到底会变身成什么啊?”卢瀚文看上去真挺好奇。


  徐景熙思考,:


  “迪迦奥特曼。”



  **


  房间里其中一个关卡是找出一个网址并输入在电脑里,李远摆弄着那台老旧的电脑,:“竟然是真的可以用的呢……”


  “你试试能不能上百度,快。”宋晓提馊主意。


  “没网。”


  “这样啊…”他思考一阵,俯身接过了鼠标,:“我来找个东西。”



  **


  过了一会,喻文州和郑轩在试保险箱的密码,抬头发现几个队友聚成了一团,:“你们又找了什么线索吗?”


  “没呢,”黄少天扬声回答,:“他们在玩浏览器小恐龙跳障碍。”


  “那电脑能玩?”郑轩发问。


  “能呢,没网就能玩。”


  “那别玩了,赶紧回来解谜吧,少天。”


  “我没玩。”黄少天说。


  “……”


  “真没玩,我看着他们玩的。”


  “……少天,要撞到了哦。”


  “啊??啊草!!撞到了!我好不容易有这么高的分数了。啊队长啊,哈哈,”他尴尬的笑,:“只玩了一把。”


  喻文州摸着他的头,黄少天觉得他像在撸狗,:“职业选手玩啥小恐龙,来解密码。”



  **


  郑轩费了老大力气解开了密码箱,他听到背后队友欢呼了一声,转过身刚想说这没什么的时候,看到几人开心的围着电脑。


  “好耶!破纪录了!”


  郑轩愣住。


  郑轩抱着密码箱,不知所措。


  他小心发问。


  “你们…不会还在玩小恐龙吧…?”


  喻文州撑着黄少天的肩膀,明显就是在憋笑,:“放松一下。”


  “喂!!!”


  “不带这么放松的啊!咱这边都解开密码了,压力山大。”



  **


  “轩宝来,过来玩一局。”


  黄少天选手向郑轩选手发出邀请。


  郑轩抱着保险箱。


  “我不要,我要做个正常人。”


  郑轩选手已拒绝您的邀请。



  **


  “哎你别说,这还真好玩。”


  **


  “轩哥,轩哥,轩哥你也沦陷了知道吗?”卢瀚文揽着他的脖子。


  “停停停,小卢,”郑轩觉得自己要被摇晕过去了,“我这是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黄少天学着刚刚喻文州揉自己脑袋的方式揉着郑轩的头发,:“哪有,你分明就是也觉得好玩。”



  **


  玩了一阵,喻文州终于像个大家长一样的号召大家继续解保险箱。


  “为什么一个宿舍会放那么多保险箱?这是对室友有多不信任。”


  “是啊,看看我们蓝雨的宿舍风气就非常良好。”


  郑轩:但是有人会来偷队员的零食,那个人是谁我也不说,可能是某个副队长吧。

  

  黄少天咳了一声,:“队员之间的事怎么能叫偷,多少有点见外了。”


  徐景熙:黄少不打自招了哦。


  “我那是坦诚。”

  

  “好了少天,”喻文州阻止了几个人的斗嘴,:“我来念密码,你输入。”


  “好嘞。”


  “二三五六四一七七七八九。”


  “等等…二三五六…四一…然后啥,六六六?哦,七七七啊,最后是啥?八九?哦好了,哎怎么打不开?”


  喻文州问他是不是顺序错了。


  “没错啊,都是按队长你念的顺序来的。”


  “怪了,那再输一次试试。”


  黄少天又按照刚刚的记忆重新输入了一遍,卢瀚文凑上来,:“那个键应该是六不是七吧。”


  “嗯?没有啊,不应该是七吗…等等是六啊……”


  喻文州看着他的眼神深深的不信任,:“不会有人念着三个七然后输成了三个六吧?少天。”


  黄少天赔笑,:“怎么会!队长看我像那种人吗,绝对是因为灯太暗了!绝对是!”


  立马就有人拆台,:“黄少你手上拿了两个灯。”


  “……确实是挺六的,只能这么说了。”



  

  **


  密室的最后是一个祭台,黄少天躲在郑轩后边,一群人对着阴森的祭台面面相觑。


  最后宋晓大着胆子走了上去,听着广播,把几件从之前房间拿的道具依次放了上去。


  “啪”


  一个柜门打开,声音在一片寂静中还是有些吓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操黄少…草,你搞啥,压力山大。”


  郑轩被吓得全身都抖了一下,看着弹出去几米远的黄少天,难得爆了句粗口。


  他拍着心口,:“没事…就是有点吓人。”


  李远:你才是最吓人的吧,黄少。


  宋晓无奈的转过头,:“小远说的对。”


  一队人都用同样的表情看着黄少天,黄少天莫名觉得自己的好队友们此刻或许是真动了杀心。


  “对不起……”

  


  **


  “没事没事,不吓人。”


  从密室出来之后郑轩拍着黄少天的肩膀:


  “只是微恐而已,没有多吓人的,对吧?”


  “确实,”黄少天和刚刚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自信的点点头,:“一点都不吓人的好吧——”


  “确实,”徐景熙也跟着附和,:“微恐呢?微恐是指什么,指黄少吗?”


  “?”


  “我也这么觉得。”喻文州笑着给他补了一刀。


  黄少天捂心口:


  “快住嘴。”

  


  **


  队友或许才是密室里的恐怖来源吧。

  郑轩总结。

【法加】当威廉姆斯留长发

ooc有。只是想看长发小加和小情侣谈恋爱

睡前读物

还有一些养成组的亲情向私货


**


在弗朗西斯第五次被旁边咋咋呼呼的美利坚从桌上弄醒的时候他终于抬起了头,揉揉昨晚加班留下的黑眼圈,:“如果是类似你买儿童餐里边玩具中了隐藏款这种话题哥哥现在就把你从这里丢出去。”


  阿尔弗雷德一脸严肃的打包票说他一定感兴趣。


  弗朗西斯小心猜测,:“柯克兰家要改名法属大不列颠了?”


  世界的hero对他的小玩笑不感兴趣,而是神秘兮兮的在他耳边说出了答案,:“马修,加拿大,留长发了。”


  他打了个哈欠,:“就这点小事…??哎!??谁??马修…马修•威廉姆斯留长发了???”


  变脸速度之快连一旁学了几个月川剧的王耀的自愧不如。



  **


  说起留长发,很久之前弗朗西斯确实有这个想法。他最初见到马修时上司给的任务便是把这个孩子尽可能变得和自己相似,于是仗着同样有紫瞳金发漂亮脸蛋,弗朗开始了给小马修留头发的日子。


  刚开始还算顺利,小孩子生长的快,几周没有刻意的修剪便长了不少,发尾处曲卷的翘起来一点很是可爱,弗朗看着和自己长的越来越像的弟弟颇为满意。


  可是时间长了似乎有些不尽人意,弗朗西斯靠着门口,蹲下身把被妹妹塞茜露拉着玩到沾满泥点的脸擦干净,把小马修的头发捋顺,:“这怎么越来越乱了。”他有些苦恼。


  塞茜露正是蹦蹦跳跳的年纪,每天免不得要带着马修做些爬树下湖的事,几天下来莫娜都无奈的说管不住他俩,而小马修刚刚养长的本应该贵气的卷发现在显得像野孩子一样,弗朗西斯最后忍痛拿起剪刀重新给他修回了最初的短发。


  他叹气,说,好想要马蒂有一头和哥哥一样有一头漂亮的长发。



  **


  而现在,这个人就站在自己面前,似乎就是为了实现自己百年前的梦想而来的。


  ——马修•威廉姆斯,长了北美人标准的骨架,可是从烟紫色眼神里流露出来的确实一些难堪和羞涩,他确实是把头发留长了,浅金色的头发在短的时候看不出来弧度,现在无论怎么看都是和弗朗西斯一模一样了。


  他摸摸脖子,可能是自己也没想到会被那么多人注意。


  塞茜露第一个冲上去,眼睛闪闪的夸赞说真好看。


  马修不好意思的笑。


  阿尔弗雷德用手肘戳戳弗朗西斯,:“喂,你还不去搭话吗?他那个发型一看就是为你留的唉。”两人的关系在国家中不是秘密。


  弗朗西斯还是掉线状态,:“啊…哦哦哦,哥哥这样过去会不会不太好。”


  “啊,法国君也会有这么替别人着想的时候嘛。”伊万不知道什么时候笑眯眯的出现在了两人身后。


  “真好看啊。”他还在感叹。


  “好看就去啊,不要缩手缩脚的像个法国蜗牛一样,你是笨蛋么?”亚瑟在旁边托着下巴。


  “你闭嘴。”



  **


  看到弗朗西斯走过来马修还吓得后退了一点,他注意到了这个动作,在一米远的地方停下了,:“嗯…好看的。”


  法国人这么评价。


  “您也这么觉得嘛…?”马修看上去高兴了不少,:“我还以为会很奇怪呢…”


  “没有没有,你可是最美丽的啊!”弗朗西斯摆手,“真的很好看。”


  “谢谢!”马修笑的很开心,:“那…那等会议结束了,我能和您单独聊一下吗?”


  他的手不自然背在身后,弗朗西斯有些意外的答应了,:“当然,欢迎。”



  **


  会议要开好几天,开会地点旁边就是国家们常住的酒店。


  马修和弗朗西斯打了招呼说晚上九点来找他,八点半一过法国人就开始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头发,顺便换上了一件看似随意但暗藏品味的休闲服,最后觉得还不太够,洗了把脸,悄悄擦了一些香水在耳后。


  他站在阳台上向下望,整做城市都没有休息,一片灯连起来像海一样,想了想还是没有点烟,担心精心挑选的衣服沾染上烟草味。



  九点,马修准时敲响了房门。


  他浑身都带着香波和柔顺剂软乎乎的香味,头发有点湿,显然是刚刚洗过,发梢都还滴着水。


  “请进吧,”弗朗侧身让出一条道,:“随便坐就行。”


  房间很大,椅子在最靠窗那边,马修觉得走过去坐下未免距离有些远,犹豫了一下,:“我坐床上可以嘛?”


  “啊当然当然,随便坐就好。”


  弗朗西斯边说着边坐到了他旁边,:“嗯,讲吧,找哥哥有什么事?”


  马修低着头,水珠顺着滴落在了脖颈和衣领上,年长国家眼尖的发现了,:“亲爱的你头发没擦干啊,等我一下。”


  他从行李箱里翻出一条毛巾,站起身轻轻盖上了马修留长的卷发上,很自然的微微揉搓着,:

       “头发留长了,平时洗头的时候要注意吹干了,不然很容易感冒的。”


  毛巾边缘一下一下剐蹭着他的耳垂,马修觉得自己连着耳尖都在泛红。


  “先生…我想问的事就是…您说您喜欢我……还算数吗?”



  **


  弗朗西斯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秒。


  “算数啊,我的孩子。”



  **


  马修声音都有些颤抖。


  弗朗向自己表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那时法国人喝醉了,亚瑟从一群人里挑了个最清醒的马修来送他回家。到了公寓里弗朗西斯坐在沙发上就开始拉着加拿大人不让他走,迷迷糊糊间说了很多话,全都像锤子一样重重敲击着他的心。


  “他是特殊的,你知道吧?”


  “喜欢他,当然喜欢他了,那让我怎么说呢。”


  “怎么可能告诉他呢。”


  “我之前难过就会跟他打电话,也不讲别的,随便聊一点,哥哥我就觉得很开心了。”


  “不可能告诉他的,永远都不可能,不可能的。”


  “毕竟哥哥在他心里要做个成熟的大人。”


  喝醉的法国人坦诚又带着点脆弱。


  桑椹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马修于心不忍,问,他是谁啊?


  弗朗西斯抓住他的手,:“马修•威廉姆斯。”


  嗯。马修应了一声。


  “你知道吧,他,真的是哥哥我的宝贝。”


  弗朗西斯注视着他的眼神很专心,马修想他必定是没醒,呆愣的摇了摇头。


  他只是看着自己。


  接着弗朗西斯就很干脆的睡过去了。


  酒后吐真言又马上睡死的人马修还在第一次见,震惊又无奈的帮他换了衣服背到了床上,小心的掖好被子,只留了一盏小夜灯——那天他在床前站了很久,月亮从窗户一边偷偷溜走了,他又坐下靠着床,法国人的手无意识的从被子的一边出来,马修犹豫的握上,又马上放开。


  男人指关节分明,腕上还有些以前打仗留下泛白的旧疤痕,中指内侧有一层茧,他想起来前段时间弗朗西斯还说他在练字。


  他就这么靠着床睡着了,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到了床上,枕头与被子都是熟悉的味道,睁眼就能看到从落地窗帘下透出来的阳光。


  弗朗西斯坐在桌前不知道在写什么,看到马修醒了便转过来,:“你醒啦,昨晚哥哥喝醉了给你添麻烦了?可真是抱歉啊亲爱的,你再睡会吧。”


  马修又怎么可能再睡着,他坐起身,脑子还不怎么清醒,没头没尾又单刀直入的来了一句。


  “您昨晚说的话是真的吗?”


  弗朗西斯整个人都僵住了,显然是记得自己喝醉后干了什么事。


  “嗯,真的。”


  他也只能坦然承认。


  马修低着头,:“我以为您是在开玩笑。”


  “那怎么可能,”弗朗西斯轻松的笑,:“哥哥去给你准备早餐。”


  他讲话都没那么从容了,尾音有些许颤抖,像是逃离一般关上门走出房间。


  马修抬头看着天花板,也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白。



  **


  那之后的两年里他们还是会联系,但都对这段关系闭口不提。


  马修觉得那是弗朗西斯无意间暴露的秘密,是他人目光如烈焰般不敢公之于众的软肋。


  他们关系非常好,一直都是。


  从很久很久以前他们就是对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了。


  他不敢直面那段关系,爱如洪水,马修害怕自己被淹没。


  于是他反复思考,蹉跎,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意。



  **


  “真的吗?”


  弗朗西斯放下毛巾,坐到他面前,:“我想先听听你怎么想。怎么会突然隔了两年来找哥哥呢?”


  “要说吗?”


  “如果你愿意讲的话。”


  “好吧,”马修顿了顿,解释:“我到底还是,不想错过您。”


  他脸绝对红了。


  弗朗西斯站起身,:“亲爱的,你在我这是特殊的。”


  马修抬起头来看着他,:“怎么说呢,先生?”


  “嘛,哥哥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吧,可能我们之间的关系从很久以前就非常要好了,要好到我根本不急着去确定一种新的关系?你理解吧。哥哥其实一直想的就是维持原样就好了,不过如果你愿意,那我们进展到下一步又有什么不好呢?”


  马修失语,他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


  “哥哥知道你不适合应对这样的场面,所以我从来没想过告白,不然要是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弄僵,那哥哥可是会很——伤心的。”


  “都是为我着想吗?”


  “怎么这样,”弗朗西斯语气里带上了撒娇,:“你一定要哥哥承认哥哥也有胆小的时候么?”


  “好好好,”马修哄他,:“那,要正式的来一遍吗…可以吗,我不想太将就。”


  “嗯。马蒂,我喜欢你。”


  他淡定的吐出了这句话,马修差点被自己的唾沫呛到。


  就像两年前那个夜晚,法国人毫无预警的在喝醉情况下说出的那些话,完全像炸弹一样在自己心里炸开不小的水花。


  他稳住又开始颤抖的手,:“我…也是。”


  弗朗西斯不让他一直仰视的自己,又坐回一旁,:“嗯?完整的说一下。”


  “我喜欢你。”马修几乎是用尽所有的力气说出了这句话。


  “别抖,”年长国家握住了他的手,两人之间距离又近了些,那双鸢尾色眸子和浅金色睫毛像是有魔力一样,:“马蒂,不要紧张,你之后可以多依赖我一点。”


  马修笑着靠上他的肩头,:“好啊,先生。”



  **


  两人又谈了一会,一直十一点多弗朗西斯觉得时间不早,便结束了话题,:“也不早了,明天还有会议,回去早点睡吧。”


  马修与他聊了半天,关系又明朗了,于是大胆的问,:“今晚一定要回去吗?”


  语气就像孩子在征求家长的意见。


  弗朗西斯惊讶的“哦”了一声,:“哥哥只是怕直接留你下来会不太尊重你…虽然从小你就和哥哥一起睡了。”


  马修尚且年幼时弗朗西斯的家很大,大到有些阴森森的,他大半夜做了噩梦就会去敲弗朗西斯的门,小心翼翼的问能不能和他一起睡。


  弗朗西斯打着哈欠放他上了床,小马修紧张的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尚且也不够成熟的国家顺手就把他捞进了怀里,摸摸脑袋拍拍背,迷迷糊糊的安慰道,不要怕,哥哥在这呢。


  后来马修长大了,偶尔也会来巴黎找他。弗朗西斯私人公寓没有多余的房间,他也就不那么在意,多个枕头多床被子就能在一张床上安稳睡去。但今非昔比了,今日他对弗朗西斯的感情早已不像从前那般单纯了。


  “我想留下来。”马修咽了咽口水。


  “好啊。”



  **


  关灯的人是弗朗西斯,房间陷入的黑暗让加拿大人眨了眨眼睛,周围一片都雾蒙蒙的看不清,只能隐约感觉旁边的人上了床,拉开了被子,躺在了自己房间。


  酒店准备的枕头倒是足够,被子却只有一床,马修拒绝了弗朗西斯再去拿一床被子的好意,认为自己不想再麻烦他。


  窸窸窣窣的声音和被子的移动很快便停了下来,法国人很善解人意的给他留了一大块位置,马修装作不经意动动身子,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们都仰躺着,肩膀似乎马上就能碰到,但谁也没动。


  马修撇见了丝绒窗帘底下透出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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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爱的,你什么时候开始留长发的啊?”安静一会,弗朗西斯率先开始了话题。


  “今年吧…也没多久。”


  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个呢?弗朗西斯轻声问。


  “我就是突然想到您之前老是想给我留长发,但是从来没有成功过,所以想着自己试试。感觉,还不错吧?”


  “当然了,非常美丽。”他马上又补充了一句,:“而且非常帅气。”


  “那就太好了。”


  “刚开始或许会有些不适应,现在天气冷还好,等加拿大的夏天到了…估计也会挺热的。如果到时候觉得麻烦就剪短吧。”他提议。


  “我会扎起来的呀。好不容易留长了,剪短了多可惜。”


  “嗯,那也好。对了,最近工作和生活怎么样?忙吗?”


  “和以往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繁忙的时候。”


  “那就好。好希望能放个长假啊——”弗朗西斯拖长音调,:“我们一起去旅游。”


  说起来,他们认识了这么这么久,却从来没有一起真正的旅游过。最多的是去别国开会时在当地逛逛,却也仅限晚上的夜市一类,各种景点都从未去过——即使互相都知道那些地方是用来骗外地人的。


  弗朗西斯只是想,这样或许能让这场爱情更普通一些。


  “去哪呢?”马修问他。


  “中国?去吃各种好吃的…或者去北欧,虽然那几个家伙哥哥以前也打过交道但还没正经的去过几次,去看看极光…极光加拿大好像也有?或者去塞茜露家,咱也好久没聚聚了,要是去了那个小家伙也估计很高兴……或者去南美玩几天…总之,感觉去哪都行,只要你在就行。”


  马修说他想去看圣诞老人。

        弗朗西斯的记忆里,很久很久以前他也这么说过。


  “那我们下一次一起去找圣诞老人吧。”他允诺。


  “好。晚安先生。”


  他们就像普通恋人一样互道了晚安。


  “做个好梦,亲爱的。”


  “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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